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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寂靜的朋友》:反樸歸真,重新思考人類作為世界中心的定位

  • 1天前
  • 讀畢需時 3 分鐘

已更新:30分钟前



擷取意大利電影《合法副本》的對白:隨便把價值幾歐元的物件放進博物館,人們便會改變對該物件的看法。重要的不是物體本身、而是人們的看法。柏樹都是獨一無二的,就原創、美感、年齡及功能,本來就是一件藝術品,但由於它們不是在畫廊、而是在原野,因此沒人注意它們。


《寂靜的朋友》與上述對話屬異曲同工之妙:在德國中世紀大學城裡,一棵古老銀杏樹寂靜豎立,見證人與自然跨越百年的連結。任憑「樹木」在電影中無台詞與動作,在現實裡無法擁有人類的思考能力,作為敘事主題的它們仍能被感知,作為襯托的人類亦非理所當然站在世界中央?


「對我來說,植物園就像一群孤獨靈魂,完全無社交生活。它們可能無聊得要死,或者是患上抑鬱。」—艾莉絲・索瓦吉

新冠疫情期間,香港神經學家黃志雄被困於馬爾堡大學,面對封城與社交距離措施形成的孤獨。在法國植物學家艾莉絲・索瓦吉指導下,他展開人體神經與銀杏樹活動的匹配度研究。可疑行為原惹工友安東不滿,一頓飯、一個翻譯軟件,及一次觀看銀杏樹受精過程,打破人們的隔膜。


相比成人專注某事時,大腦會關閉未直接參與的區域,意味著「排除」;嬰兒遇到新奇有趣的事物,大腦區域不會關閉,反而絕大部分區域活動十分活躍,從整體觀察新的現象,窮盡一切可能的聯繫。黃志雄研究成人「聚光燈意識」與嬰兒「燈籠意識」,大概是反映人類觀察的盲點。


「只要有植物在旁,我總感到不自在,就像在公寓赤身裸體,然後意識到沙發上,有無數眼睛盯著你看。」—貢杜拉

轉到上世紀七十年代,來自農村大學生漢內斯,在成長期間,與家人照料農作物霸佔絕大部份青春,討厭照顧動植物的想法根深蒂固;偏偏遇上以天竺葵作研究對象的大學生貢杜拉,需要了解植物能感知甚麼及如何反應,小鹿亂撞的漢內斯遂沉迷研究植物,甚至協助出遊的女方打理。


漢內斯認為物種差異大,人類天生無法接收植物訊息,正如任憑人類再瞇眼,都無法看到紫外線;但當貢杜拉出門時,漢內斯刻意作出各種挑逗的動作,換來天竺葵開門迎接他。與植物成功連繫之際,他卻收到貢杜拉猶豫與彼德交往的明信片。即使人類語言相通,孤寂感仍無處安放。


「每四天澆一點水就行,別忘了誰是專家。我不想讓它習慣被你照顧,它得活下去,但不能喜歡上你。」—貢杜拉

及至上世紀初,即使面對植物系教授委員會的挑戰,對方不斷提出極具性暗示問題,銳意羞辱申請者,準備充分的格蕾特仍輕鬆回答並獲取錄。作為女權主義者,格蕾特在保守社會承受性別歧視目光,無礙她專注學習及研究,並主動申請參加由教授托馬斯帶領的東印度群島考察之旅。


格蕾特的一生默默承受女性地位的孤寂感,參與女性團體的跳舞聚會,卻被寄宿家庭指控行為不檢點而逐出家門,這種無力感,大概只有在銀杏樹下吸煙才能排解。當上帝關了一道門,必會為你開一扇窗:費盡唇舌獲攝影師霍士聘用為攝影助理,期間學習的更成為她隨行考察的優勢。


「本來以為,攝影是在塑造現實;實際上,它卻是一個用作讓我們審視自身脆弱所在的理想工具。」—攝影師霍士

不同時代的角色各自展開探索,看似獨立成篇的故事,銀杏樹卻連繫三段經歷:格蕾特的二手煙及黃志雄的嘔吐物均被銀杏樹吸收;格蕾特與漢內斯閱讀同一本植物著作;黃志雄在馬爾堡大學裡,看到某部電腦的螢幕以格蕾在銀杏樹下為背景圖片,並與漢內斯跨時空在銀杏樹下共坐。


筆者認為,片命《寂靜的朋友》不排除與「植」物語帶相關,反映其回歸自然的本質。片尾同樣加入彩蛋,將在電影中出現的植物品種並列演員角色的層次,並在字幕逐一列出。這種首尾呼應的安排,再次將鎂光燈聚鶴在看似沈寂的植物,難怪電影首映場次獲得熱烈掌聲,神來之筆。


名稱:寂靜的朋友 (Silent Friend; Stille Freundin)

導演:Ildikó Enyedi

年份:2025

產地:德國、法國、匈牙利、香港

類型:歷史、劇情

評分:7/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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