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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素食者》:破土而出,夢醒時份生華於枯朽之木

  • glosnapgs
  • 11月10日
  • 讀畢需時 3 分鐘

已更新:11月20日



「我尋聲而去,當我到那裡時聲音卻消失了,於是我站著等。天空下著雨,身體漸融入大地。我別無選擇,只能破土重生。」—英惠

一切由主角英惠被惡夢糾纏,決意成為素食者作為開端。「我做了一個夢。」在森林迷路的她,身上白衣被數百件肉塊匯聚而成的鮮血浸濕。森林忽然春日明媚,遊人在溪流邊烤肉野餐。咀嚼地上肉塊的英惠,卻被倉庫地面血坑映照的眼睛與臉龐嚇怕,似曾相識又倍感陌生的感覺。


究竟英惠確實患上厭食症與精神分裂症,還是正從人類「進化」成花卉與樹木,身為讀者無從考證。作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韓江,從不避忌展現社會暴力。筆者相信作者刻意令英惠「噤聲」,僅從其丈夫、姐夫及姐姐角度敘事,以此形式壓死最後一根稻草,營造社會對女性的壓迫。


「如果一個人徹頭徹尾地改變了,那麼另一個人也只能隨之改變。」—英惠丈夫

英惠丈夫不喜歡誇張東西,畢業後投身微不足道的公司及與最平凡的英惠結婚,看似是順理成章的選擇,但並不代表他對妻子的期望降低。他欣賞妻子純熟的烤肉技術與禀烹調辣雞肉湯,因此當英惠改為食素,甚至將家中的肉類扔掉,他無法忍受英惠未能扮演妻子角色而向外家投訴。


丈夫參與科長級夫妻聚會,英惠堅持不食肉令他在社長夫婦面前尷尬,只能訛稱英惠患腸胃病,影響睡眠質素,自從聽取醫生建議戒肉後好轉。傳統父權社會期望妻子入得廚房、出得廳堂,英惠的態度令丈夫感到不可理喻,聯同蒙羞的岳父強迫英惠食肉,直至離婚也不曾理解其想法。


「在她的胎記上,他身上的紅花反覆綻放和收縮,渾身戰慄。這是世上最醜陋,也是最美麗的畫面,是種可怕的結合。」—英惠姐夫

英惠粗糙聲音、性感顴骨與樸素裝扮,一直深藏在姐夫的腦海。某次他的妻子談及兒子與英惠一樣存有蒙古斑胎記,成為姐夫實現幻想的導火線:先邀請英惠擔當裸體模特兒;繼而邀請晚輩與英惠「假戲真做」;獲悉英惠願與「花卉」做愛,他安排前度為自己作身體彩繪後乘虛而入。


姐夫以摟著腰部的手,撫摩英惠胎記,冀與對方分享如同烙印般的斑點,想要吞噬它、融化它,讓它流淌在自己血管裡。全身畫滿花朵的男女纏在一起,肉體跟隨直覺展現出各種姿勢,時而強烈,時而溫柔。究竟是這次不倫經歷加重英惠病情,還是英惠已進化成為無「肉」無求的植物?


「在夢裡,我們以為那就是全部。但你知道醒來後,才發現那並不是全部。所以,有一天當我們醒來時……」—英惠姐姐

時間沒有停止。社會性別定型從不間斷:英惠割脈令父母蒙羞,身為長女和姐姐的她,帶同蜜桃罐頭與西瓜—英惠最愛的食物去探病;揭發丈夫與英惠的外遇事件,身為妻子和母親,仍要背負醜聞,繼續獨力照顧兒子智宇經營化妝品店,竭盡所能扮演角色,克服時間洪流中一切困難。


「你真的瘋了嗎?」看著眼前空殼般的肉體,姐姐無法理解妹妹英惠靈魂到底進入哪一階段,只能果斷安排英惠治療。身為外遇受害人,女性枷鎖令她無暇理會個人感受,及檢視在忙碌中與丈夫是否越走越遠。她寧可相信只是一場夢境,像黑鳶般越過烏雲飛去,迎來陽光刺眼的夏日。


我以前不知道,

一直以為樹是直立的。

現在我才知道,

所有樹都用雙手抓地。

在夢中,我就是用手站著,

身上長葉、手上長根,

永無止境地鑽進地下。

花朵即將在我兩腿間綻放,

於是我把雙腿遠遠地分開。


——《素食者》,英惠


名稱:素食者 (Vegetarian; 채식주의자)

導演:林宇成

年份:2009

產地:南韓

類型:劇情、恐怖

評分:6/10


名稱:素食者 (The Vegetarian; 채식주의자)

作者:韓江(譯:千日)

年份:2016

出版地:韓國

出版社:漫遊者文化

類別:文學、小說

評分:6.5/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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