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失語》：恍如隔世，以最鋒利的刀批判「飄浮之城」

「香港人經常認為他們的英文水平達到標準，但他們只會使用、而未曾擁有這種語言。」—英籍校長

《失語》探討廣東話在香港失去地位的原因，從教育制度可見一斑：家長盲目崇洋，聘用英籍校長令他們相信，學校專注提升學生英語水平；新任本地校長以「廣東話是香港文化最重要的部分」成由，堅持以廣東話教授中文科和中史科，最終卻邀請南京第一中學校長為普教中作改革。

聖典中學的香港及內地學生比例為八比二，與內地接軌、與星洲競爭僅屬普教中的藉口，原來都是「錢作怪」。《芒週刊》引述消息，聖典中學所屬的聖大衛聯會，近年與政治團體愈走愈近，獲協助購入單位和地皮，並向屬下學校注資，吸引更多跨境學生就讀，最後轉為私立中學。

作家米蘭・昆德拉相信，「要消滅一個民族，首先要剝奪他們的記憶」，而語言正是記憶與歷史載體。書中科主任形容，相比普通話，「廣東話是低俗方言」僅港人自貶身價的冰山一角，從英殖時期以英語主導至主權回歸以國語主導，香港應思考如何保存廣東話，才不會失去獨特性。

「所以做人醒目最重要。大自然都告訴你，做唔到獅子，做狐狸都唔錯，最緊要唔好做老鼠。」—伶母

本作突顯跨代矛盾的哀歌。女主角伶的母親，自幼身教在弱肉強食世界的生存法規，即巴結小販管理隊，才能繼續做生意維生；直至伶為人師表在聖典中學教書，同樣貓屎咖啡等各國手信巴結校長。任憑她再努力，母親認為鄭太女兒懂得「靠邊站」，在北上置業投資較伶的發展優秀。

伶似乎只是追求成績、而非學問，對學生成長的裨益的課外活動得過且過，只在乎中學文憑試成績，教師慧輕生一事置若罔聞，校方禁止討論及回應傳媒查詢。她只會標榜徐少軒為「問題學生」，當學生製作火舌吞噬工作紙，只是轉交訓導主任解決，僅要求寫悔過書而未有深究根源。

陳師父：除了賺錢，人生還有好多選擇……香港人就是鍾意搵捷徑，只想賺錢。

伶：無錯，我就是咁膚淺。你唔好浪費唇舌了，話我知整容的方向就可以，我好趕時間。

在廣東話地位、跨代教育矛盾外，女性亦是另一《失語》對象。新任教師慧以製造語境、學好語言為由，長年練習普通話遭不屑；醉心工作，甚至將辯論隊「升級」為粵普隊際，招惹「搏上位」閒言；不獲續約而走火入魔「鑽頭自殺」，冷漠職場似乎無人多想此事，早已把慧給忘掉。

「衣著打扮是人的第二層皮膚，把自己包裝好，才能ｓｅｌｌ自己出去。」伶與慧截然不同，不僅以名牌堆砌形象，當社會提倡女權，偏偏女性最嚴厲對付同儕，植根不埋堆就杯葛階級觀念。他朝君體也相同，通過普通話基準試成為常額教席條件，走火入魔下試圖整容追隨校長步伐。

手術成功還是失敗？雖然現在還未知道，但至少沒死掉……這裡是無敵大海景，但現在眼下只剩下一道縫，維港給白紗布壓扁了，而且隔著布的紋理，整片海切成一橫一豎，燈光全收納在一個個白方格裡，永遠工整，永遠一塵不染。閉上眼睛，默唸著一切會變好的，慢慢沉入夢鄉。

我最初抓緊他的雙手

從來不愛自由

能讓我永遠地擁有

已覺真的富有

那料這日抹掉眼淚也要靠我的手

即使他已愛我多久

仍會高飛遠走

——《多得他》，王菲

名稱：失語 (Tongueless)

作者：劉綺華

年份：2019

出版地：香港

出版社：博識圖書

類別：文學、小說

評分：7/10